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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关村创新会客厅”高端访谈之张亚勤

——微软全球高级副总裁、微软亚洲研发集团董事局主席张亚勤

主持人:今天是2014年7月15日,中关村创新创业高端访谈。今天我们请到了微软全球高级副总裁、微软亚洲研发集团董事局主席张亚勤博士。我是中关村创新文化发展促进会的夏颖奇。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中关村核心区,叫做中关村西区,说到中关村就离不开IT,说到IT总要讲到软件,全球最大的软件公司就是微软,我们每个人每天都在与微软打交道,微软的产品我们都在使用。今天我们非常有幸能够跟张亚勤博士来谈一谈张亚勤自己,谈一谈微软也谈一谈中关村。亚勤,你来到中关村有多少年了?

张亚勤:应该16年了,从1999年成立微软亚洲研究院的时候。

主持人:我与亚勤本人我们两个人私下交往时间更长,你在乔治Ÿ华盛顿大学在读计算机的博士,我当时在中国大使馆,那时我记得是1987年,那时你还很小,到现在27年了。你又回到了中关村来做微软亚洲研究院的掌门人,渊源很深,我们今天谈的话题会很宽泛。为什么选择微软?

张亚勤:我原来在研究机构工作,1998年的时候选择微软有几个原因:一是当时盖茨在中国成立微软的研究院;二是由于是研究机构,我自己是从事科研的;三是微软是全球的大企业,而且对中国有承诺,愿意在基础研究方面做投入。

主持人:所以在1998年的时候,你就到了中关村,到了微软。当时微软研究院是什么样的状态?

张亚勤:当时刚刚起步,只有4、5个人,李开复回来,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微软在中国也刚刚开始不久,主要是市场销售。98年第一次说要把基础研究,包括一些产品未来的孵化也放在中国,那时候中关村还是处于比较早期发展阶段,有高校和科研机构,但是跨国企业的研发机构很少,可能微软和英特尔是最早的两个IT企业在中国建立研发机构。

主持人:即使是微软这样大的公司,起步的时候也在一个很小的一个楼,当时中关村还没有这么多的建设,我记得在西格玛。那个时候一开始李开复一个人来,悄悄地进了中关村,据说当时比尔Ÿ盖茨决心还是很大,要在中国建立一个一流的研究院,经费也应该很充足。传说是带了8000万美元,有可能吗?

张亚勤:当时因为盖茨在中国来过好几次,和清华、中科大的学生也有很多的沟通,当时对中国的人才,对做创新充满了信心,所以说当时在美国有一个,剑桥,英国有一个,第二个海外放在了中国,后来考虑放到印度,甚至放到别的地方,他当时拍板说放到中国。经费其实是第二位的,因为经费对于微软来讲不是一个很大的经费,不管是5000万美金还是8000万美金,这个数字并不是很大,我们第一年在招聘在科研经费方面基本上没有限制,花多少算多少,现在想起来很有意思,第一年可能只花了500万美金,现在一年花差不多8亿美金在中国的科研经费。

主持人:这个数字超过我的预想。8亿美金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张亚勤:这个有基础研究,有技术的孵化,也有的产品研发,主要是产品方面的研发。

主持人:你说的8亿美金是研究院方面花掉的还是整个?

张亚勤:我说的是中国的研发,研究院从最早期是做技术研究的,后面成立了工程院,然后又有产品部门,后面06年的时候微软研发集团又成立了,这时候是全方位的科研以及产品研发的机构。另外我们和国内的企业有合作。所以,这8亿美金每年的投入包括我们自己的研究院、工程院和产品部门,然后也包括和国内产业的合作,差不多3亿美金是给了国内的企业,包括联合研发。

主持人:这些都属于微软的投入。我理解微软在中国有两大块,一个是微软中国是做销售的,微软的产品、视窗系统等等。另一个是研究机构。你现在主要在研发集团,你手下每年要花掉8亿美金?

张亚勤:对,这个也包括北京、包括上海、深圳以及整个中国地区。

主持人:我记得有一段时候你还担任过微软中国董事长。

张亚勤:微软在中国有两个大块,一个是研发,面向全球的,另外是市场销售业务,这个主要面向中国市场。我有一段时间也兼任了微软中国的CEO,整个中国还是都在微软中国下面的公司框架下面,我是长期只担任董事长。

主持人:你一直在担任微软中国董事长,然后你兼任了一段CEO。

张亚勤:兼任了一段CEO,销售是这样,销售还有人在做,我只是兼任一段时间,CEO中间有些空缺的时候。

主持人:研发在北京这两个大楼建成之后,微软的很多研发人员都进来了。这两栋楼主要建筑面积有多少?

张亚勤:两栋楼应该有15万平方米,差不多可以坐8000人,目前我们这有3500人。

主持人:这3500人是什么人,是微软的Full-time?

张亚勤:主要是我们的Full-time,也有一些合作伙伴。

主持人:有全职的也有兼职的是吗?

张亚勤:主要都是全职的。

主持人:每年还有一些学生培训吗?

张亚勤:也有,可能每年有上千个实习生和访问学者在这儿。

主持人:微软公司在全球作为最大的软件公司,总部在西雅图有研究院,你刚才讲到在剑桥有研究院,然后再成立的第三个就是在中国在北京。

张亚勤:后来当然也在别的地方成立,比如印度、以色列,但是在中国是很早的。

主持人:微软全球第三个研究院,这样一个大公司,每天我们使用微软的工具在上地的时候,有这么多的研发机构和研发人员,有这么大量的投入,光在你手下8亿人民币的投入已经很多了,8亿美金。有这么多的技术需要研究吗?

张亚勤:我们一方面从事5年10年的长期研究,另外一方面开发产品,我们讲的研和发或者是开发,其实IT这个产业变化很快,特别是现在处于快速变革的时间,所以对于任何大的企业不仅仅在研发创新,不仅是发展需要,还是生存的需要,微软亚太研发集团也是微软在美国之外最大的研发机构,也可能是机构最全的。我们这儿是总部,是亚太研发集团,我们所从事产品开发和研究90%是面向全球的,我们的理念就是“中国制造、慧及全球”。

主持人:这是微软的一个口号,一个理念。这八个字是你想出来的?

张亚勤:这是我们研发集团的一个定位。对,这8个字是我和我们的团队想出来的,首先在中关村是看重这里一流的人才,高智商,中关村可以说每平方公里全球智商最高的基地,第二所做的创新和创业十分活跃,我们要和这个产业进行互动和合作。第三点很重要的,中国巨大的市场,我们做的东西不仅仅全球可以使用,中国可以很快地被销售。

主持人:有的资料说研发集团所储备的技术或者给微软的产品所提供的技术是大量的,靠这个保持微软产品在全球的竞争力。

张亚勤:IT的这种高科技产业,发展的速度有的时候难以估计,如果看一下现在出现的企业、新的产品也好,我们可能在5年前、10年前根本是看不到的,我们的基础研究是给未来储备的,在实验室所做的事可能10%能成为产品,90%都是试错的,作为产品一定要很快把一些研究的理念好的发明很快地推入市场,微软很多方面领先,很多方面也落后了,对我们来讲挑战也很大,不管在互联网新的发展阶段也好,还是在软件作为服务、云计算,还是移动互联我们都在一方面希望继续做一个大的企业代表趋势,另外一个方面还要追赶。

主持人:微软总有一个危机意识,总有一个领先的意识。有一个传说,比尔盖茨说微软离破产永远只有一个月,有这个话吗?

张亚勤:盖茨讲这句话的背景是摩尔定律,18个月芯片的速度会增加一倍,整个的计算能力能增加一倍,就是说你必须在硬件发展更快的时候有更多的创新,更多的软件,更多的应用,18个月可能IT的整个市场状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作为一个企业一定要有这种的危机意识。其实你可以看到,10年前整个IT产业和现在是完全不同的,有些企业就没有了。看看这个,手机这个产业5年前带领产业的企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主持人:当时大家都用诺基亚。

张亚勤:当时都用诺基亚、摩托罗拉、Sony、Ericsson。现在其实这方面领先的,主导的是IT公司,是谷歌、苹果、微软,是做操作系统的,是做电脑的,因为整个手机不是通讯产品,是IT产品,是一个互联网产品,这个产业发展速度很快,任何一个企业要发展和生存必须要有危机意识,要有不断的创新。

主持人:能否这样说日常生活或者企业办公室里我们所用到的各种软件,从个人手机到台上的计算机还有大型的管理几乎都有微软的产品和服务。

张亚勤:微软我们过去是做软件是windows和office,其实在这5年、10年整个公司已经转型去做云计算,去做各种智能的设备,现在讲到设备加服务,移动优先,云优先其实就是IT发展的新的趋势。特别现在看互联网也是在走向一个新的阶段,我们把它叫做互联网的“物理化”,互联网过去的30年更多是把物理的世界,像音乐、视频、文本包括商业流程把它数字化和虚拟化,下面的30年是相反的方向。

主持人:又反过来想进入现实的物理化。

张亚勤:把一些互联网的技术包括商业模式、思维方式,应用到传统的产业,物理的世界里面去。这个新的方向其实对所有的IT产业,过去的企业都带来很大的一种挑战,其实也是一个机会,对中国的话是个大机会,中关村正处于整个发展的潮流的中心。首先是规模效应,这么多的用户和大数据,中国的数据最多,另外就是中国的互联网很多传统产业需要升级,互联网技术使用本身就带来很大的机会。第三个,中国的创业者和企业家思想十分开放,其实在很多方面比我们还开放,原来有些东西可以去跨越式的发展,下面的30年在新的互联网发展阶段中国是有可能领先于世界。

主持人:在中国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你刚刚回到北京,回到国内,然后李开复在这儿做院长,你做研究院的副院长兼首席科学家,当时我在办公室北京青年报大标题介绍张亚勤,我不知道我们分手以后,你在华盛顿毕业后去向我们再没联系,我突然看到北京青年报报道你,我一个人坐在那里通篇读完了我说此人终成大器,所以我旁边的同事们都很惊讶,当时叫夏总,我在财政部的公司,很惊讶,然后马上联系到你,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软件方面又回来到了微软,我就很好奇,其中请教你的问题,究竟微软要干什么,究竟世界的IT要到什么样子,你给我讲了很多前景,我当时又很困惑,又很向往,但是实际上对未来没有一个明显的感觉,那是99年底,冬天,还挺冷的。像你说的这样99年到现在15年了,我们那个时候在国内见面,你到了微软,也并不大,那个时候人数也很少。我去拜访你的时候你介绍我见到了李开复,还有你的副手沈向洋、张宏江,还有一个叫王坚,王坚还在这吗?

张亚勤:王坚现在是阿里巴巴的CTO。

主持人:我印象他是学工业工程,学工业界面。现在向洋又回到总部去了,在做副总裁,宏江现在在金山。你们这些人现在都在我们各个领域里面顶尖的位置在工作,说到微软还是有很多话题要说,研究院为微软未来的产品储备、竞争能力做了很多前期准备,我曾经请你去做过中关村顾问,当时大概是有20人左右的高级顾问国内外的,顾问会开完之后当时的管委会主任,那是2002年,陆昊在内部总结的时候就说你们听了张亚勤的发言吗,我们很多在场的大家都紧张,没有留下什么印象,陆昊讲到亚勤的时候说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所以陆昊也是高手,你们俩几乎是同年,现在他在黑龙江当省长,当时给你就有很高的评价。后来在领导微软的过程中间你们对社会也做了一些回馈,08年奥运会的时候你们做了一些贡献,能不能讲一讲。

张亚勤:这么多年我自己很高兴的、很欣慰的是,微软研究院不仅仅给微软的产品做出一些贡献,现在看微软主要产品里面都有研究院的一些不管从算法、理论到整个的框架,另外一个方面也给中国做了很多贡献,你提到张宏江、王坚,包括很多的大学和高校,一些都是从研究院出去的人才,所以我说我是IT黄埔军校的院长,像腾讯的CTO、阿里巴巴的CTO、百度的首席科学家、金山的CEO、包括小米的总裁都是我们这出去的,高校里面很多学校的教授和系主任都是从研究院出去的,所以我觉得对整个中国高科技产业发展,特别是互联网、IT产业的发展贡献还是很大。

讲到奥运的时候,奥运我们当时是赞助商,微软从来不赞助大的外部的体育活动,没有这个传统,但是那一年在中国我们还是作为一个赞助商,一方面希望奥运会在中国办得成功,另一方面也希望把我们做一些科研产品用到那个方面上。当时奥运的后端服务器,包括影视播放系统,都使用微软的技术。我们也参与了很多活动,盖茨也来了,在这个期间也有很多科研的交流,那是一个十分难忘的经历。

主持人:我们大家都知道奥运卖票的时候设备和系统瘫痪,下了很大功夫搞得网上、电话等订票,一到启动那天因为大量的人要买票就瘫痪,瘫痪对整个奥组委和奥运的压力都非常大,后来找到你了吗?

张亚勤:这个事我忘了,是奥运会吗,我记得好像是地震的时候吧。哦,我记得,具体的细节我可能要回忆一下,当时订票的时候流量太大了,所以奥组委问了一些问题,我们派了一个团队。

主持人:这事怎么能忘了呢,你给我曾经讲过。当时北京刘淇是书记还是奥组委的主任,把票务中心主任给换成了朱岩,临时换的,背景很复杂,刘淇是在出国的途中在飞机上做的决定,电话打到国内,找到微软研究院,据你当时讲,你们大概派了100个人,干了三天三夜,整个重新架构的票务系统,这个软件重新改造的。

张亚勤:这种事情我们做了其实很多的,我记得汶川地震的时候红十字会网站也瘫痪了,也是我们去很短的时候去修理的,这对于我们很正常。

主持人:微软毕竟是比尔盖茨创造的,这个人在人类历史上是空前的,不能说是绝后的,这个人除了做企业很成功,他成为世界首富之后,他对待财富的态度也给很多人做出了榜样,他还做了慈善在中国。当然,那不属于微软,你是不是也接触他的一些安排或者是?

张亚勤:我对盖茨十分钦佩,他不仅仅通过技术改变了世界,当时的理念PC每一个桌面、每一个家庭确实是改变了整个世界,也积累了他的财富,更了不起的是他又把财富回馈给了社会,他做慈善和别人不太一样,他做慈善用一种企业和市场的行为做慈善,他本身也是一种投入,而不是完全的捐献,在中国做了很多事,比如说和科技部合作,包括防治乙肝和艾滋病等,他基金会在中国也有一个分部,这两边事情相对分的比较清楚,像微软商业公司,慈善的话是另外的工作,有些事情我是参与了,整体我就没有。

主持人:他做的这些慈善好像不大见宣传,媒体宣传基本见不到。

张亚勤:他做慈善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宣传是为了解决问题和帮助。

主持人:还是回来说这个研发集团,亚洲研究院,你一直在这主持工作,作为一把手和掌门人,这么多年,作为微软这么大的公司在国际上总部一个,剑桥一个,在中国又是最大的一个,选的掌门人应该是比尔盖茨拍板的吧,人物的遴选过程中间应该是很复杂,候选人会有若干个,然后最后选在你身上,我相信一定有比尔盖茨拍板的。

张亚勤:当时也很自然,我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首席科学家了,李开复回到祖国之后,我很自然就领导了这个团队了。我觉得,在中国宁愿有很好的开端,真正的创新科研活动可能是在过去的这些年有更大的规模和范围,我们的产品部门,我们的工程院孵化出很多很了不起的产品。

另外,我想谈一下产业的合作。我回来两次,第一次是成立研究院,另外一次是回到总部做全球副总裁,负责移动,负责嵌入式协同。然后,06年初,我又回来,这次回来有一个新的使命就是真正把研究应用到产品里面去,过去都是做基础研究,到底中国能不能做出大的系统软件,大的平台软件,这个是新的挑战,所以回来之后第二次做的事主要是在产品研发以及和产业的合作做了更多的工作,其实也可以看到我们投入从06年到现在增加了很多倍,就是打造这方面的工作;另外和产业方面,一个是支持中国的软件外包,这在中国也是大的产业,大部分的外包是在印度做的,微软90%以上是在印度四大公司做的,中国很少,一年是1000万美金,我们当时专门成立团队,去国内的企业像中软、浪潮、国研、文思、微创一起合作,把很多业务直接就给这些企业。去年软件外包已经从1000万美金长到3亿美金了,另外一方面是支持中国的创业活动,特别是在中关村,中关村是全球创业最活跃的地方,我们在微软成立了一个微软创投加速器,帮助这些初创企业,现在做了两年,马上做第五期了六个月,已经能孵化66家企业,这些企业整个来讲它发展的规模整个势头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

主持人:云加速器是作为一个跨国公司超大型公司在中关村土地上来自己办的孵化期,开业的时候我来了,还有几位大家都来了,现在还是林为千在管吗?

张亚勤:林为千回美国,现在是另外的团队在管。高清新做的十分的出色,大部分的工作是他在做,因为林为千兼着别的事,他是我的技术助理,他也是研发集团的战略技术总监,这件事把它做起来,是高清新在做。

主持人:现在已经两年了,每6个月一期现在第四期要做第五期了。

张亚勤:我大致介绍一下孵化器,这也代表了一种趋势,也是中关村发展到今天很有意思的现象,看一下中关村发展孵化器现象加速器代表了创业活动的状况。我们当时成立的时候目的很简单,我们认为国内中关村有很多新的初创企业,大学生还是一些创业者,缺少一个平台,特别是缺少一些技术方面的平台,正好这个时候又是云计算发展最快起步的时候,微软也有很多云计算方面的技术,我当时写了一个简单的一个E-mail,我们成立一个孵化器,另外我们也有地方,把这些企业和研发集团放到一块,每6个月为一期,我们提供云计算的平台和服务以及技术,另外技术人员去辅导他们,作为他们的创业导师,另外一开始找到IDG,这个风投,因为一个企业要成功不仅要有技术支持小部分,重要的有正确的商业模式,重要的有好的产品和战略,所以我们请IDG一起来做这件事,谢谢夏老师的支持。所以给他们提供一些创业的辅导,也邀请了天使投资人,也邀请过去成功的企业家来辅导他们,更重要的是提供更好的氛围,到这儿他们互相企业之间也可以合作,和微软合作,我们也从过程中更好地了解到市场的一些需求,云计算我们要进中国到底缺少哪些功能,缺少哪些东西需要改进,我们也学到不少东西,孵化器成立4年之后整体还是比较成功,最终的成功还要等点时间。

主持人:说到微软和张亚勤故事是非常多的,大家非常惊叹张亚勤作为一个顶级的科学家而且还领导这么大一摊子微软公司的业务,整个的亚太研发集团,亚太研发集团不仅涵盖中国吧。

张亚勤:对,中国的话,我们现在在的这栋楼是亚太的总部,北京人可能最多,但是在上海、深圳、苏州包括在韩国和日本别的国家都有研发中心,中国是最大的。

主持人:亚太研发集团你现在做主席,实际上就是韩国、日本,有新加坡和香港吗?

张亚勤:有些地方可能一两个人作为代表,主要的重心还是在中国,做销售不一样,这要个团队,那要个团队,做研发需要聚合力。北京两栋楼里面有做office的,有做windows的,有做搜索的,有做广告平台的,有做嵌入式软件的,有技术研究还有更多孵化的,上海的做云计算。

主持人:所以你这8亿美元的投入都是做这些资金的支撑。刚才讲到微软也有很多合作,对中关村所在企业也有很多合作,而且有很多回馈社会的工作。刚才讲到的云加速器。

张亚勤:现在叫风投加速器,这里面不仅是有云计算还有包括别的方面,这也反映了技术发展的趋势和走向,云计算是后端的平台,前面可以有任何不同的应用和产业,包括一些垂直产业像教育、医疗健康、能源、金融都用到云计算,应用到互联网,现在我们整个范围更宽一些,叫创投加速器。

主持人:你在中关村论坛还有张宏江在中关村论坛都讲过一些IT的前景,因为技术在改变人们的生活,你能预测一下未来我们在电子信息方面在使用软件方面人们的生活是一种什么样的方式?

张亚勤:这很难预测,也是IT本身很有意思的地方,5—10年之后具体的哪个东西很难看的很清楚,哪一个企业,哪一个领域会爆发很难看清楚,大的趋势还是比较清晰的,我们原来谈过做计算机做研究,其实就几个方面。一个方面希望人和电脑,电脑和人一样自然的去沟通,自然的语言,用语音、手势、表情像我们沟通一样的,人和机器,包括机器和机器,像云视频、计算机视觉,这个现在已经做得不错了,在汽车上面你的手机包括电脑自然用户界面包括游戏已经到了主应用阶段了。第二个,希望计算机和人一样的聪明,一样的去决策、思考,做决定,就是人工智能。这个也有一些新的发展,最近做的小冰也好,或者科查那也好,后面有巨大的人工智能的学习的引擎,前面有一个界面能和人交流,学习人的智慧,越变越聪明,就像小孩似的,交流越多它接受教育越来越适应,变得聪明和个性化。整个来讲发展这还是一个趋势,我也提到互联网前面30年是把物理的东西实体变成数字化,人和人连在一起,就是社交网络,人和商品连在一块变成电商,人和信息连在一块就是搜索,这是过去30年互联网的成果。下面30年用纯感网络把物理世界变成一块,我们用互联网营销也好、商业模式来改变传统产业,用人工智能技术使得生活工作变得更加轻松,变得更加智能,这些东西都会深刻改变生活工作方式。很重要就是中国在新的趋势里面会作为一个重要的领导者,如果看一下中国的发展包括中关村的发展和整个IT的发展有很多重合或者很多很有意思的时间点,第一个30年,正好是从78年到08年奥运会,改革开放这30年其实中国在中关村的IT产业发展速度很快,整体来讲是跟随着世界,美国领先中国在跟随。过去开始中国在某些领域已经发展得与美国很接近,可能超过美国。将来的30年在很多方面有希望超过美国。

主持人:微软进入中国,进入中关村,尤其在研发这块进入中关村,对中关村的影响很大,并且在过去10年,00年前后,那时中关村大兴土木到处在建设,使得中关村创业环境也受了一些影响,短时间内,到处修路,盖房子,拆迁,整个这一带都是重建的。当时也很担心微软会不会离开,好像微软外面曾经也传出过很多次这个消息,可是微软一直没有走,我私下看和张亚勤有关系,和微软领导团队对中关村的认识有关系,微软不但没有走,而且没有离开中关村的核心区,就是大学科学院最集中的地区,并且把研发集团的总部又设在这里,这两栋楼是中关村西区最后剩下的两块地,张亚勤当时就非常果断地决定在这里微软要扎下根来,并且向总部报告,这个基本想法是怎么样的?

张亚勤:首先我觉得中关村最大优势是人才,这么多的高校和科研机构,一开始把研究院放到中关村这个是基于中关村人才的聚集效应,确实我们再到中关村后面留在中关村很重要的是政府的支持包括您个人的努力和对我们的指导。确实中间有几次考虑,也许应该到东边去,东边企业多一点儿,商务活动多一些,比如上海、南京,当时也考虑过去印度,作为亚太研发集团的总部,但后面还是决定由于中关村的人才,好的创业文化、创新文化,也由于政府各种好的政策,透明的开放的政策,不仅仅……,确实还加大投入,我们这两栋楼差不多花了4亿美金,当时我记得在选择找地方的时候夏老师告诉我说还剩最后两块地,一起努力把总部放到这里,我特别感谢夏老师,没有夏老师没有这两栋大楼,也没有这个总部。

主持人:不能说这么高,我们一起参与的,我也记得当时那个情况,把这两块地选下来了,最后微软建设在这里,这里也聚集了很多刚才你讲中关村最大的优势是人才,微软Full-time有3500人,这里面有多少是local,是本地的人,占多大比例?

张亚勤:80%以上是华人,大部分都是从国内直接招聘,里面有很多刚刚毕业的博士生和应届生,有些是从产业过来,主要都是华人。为什么建在中国的原因,当然我们也有百分之十几是从海外回来的,或者美国人跑到这儿,开发产品也好,领导团队也好。因为有些东西第一点我们招聘人才的时候,不管研究还是产品不分国籍的,我们认为中关村是全世界的,所以只要优秀满足我们的条件都欢迎,另外一方面我们需要国际化的人才,比如产品的架构师,项目经理,由于中国软件产业发展的时间比较短,这方面我们还是引进了很多国际化人才。当时我们做PowerPoint这个架构师,他原来做起来了,到了中国,做了大的工程。

主持人:PowerPoint现在我们每天都在用的这个产品,他不当发明人,整个做架构的是不是?这个人现在还在你们这吗?

张亚勤:是的,他做架构,他把这个产品做起来。现在已经回总部了。我们当时为了吸引人才有两个具体计划,一个我们叫做丝绸之路,把我们的人送到总部去学习,学习怎么样开发软件,学习文化课6个月。另外是马可波罗,把美国资深的架构师和产品经理把他吸引这儿来,6个月到2年,也有更长的时间,一段时间他们可能又回到总部了。这种人才的交流开始很重视,现在也很重视。

主持人:同时,因为你80%是就地取材的,从高校和研究院所这些优秀的学生当中你们招聘的,也为中关村和中国培养了很多人。

张亚勤:是的,我们一方面是吸引优秀人才,另一方面是留住人才,还有一点重要就是培养人才。刚才讲过,现在很多大的企业CTO包括总裁都是从微软研究院输送出去的,我自己感到很高兴,高校的优秀的杰出的研究教授都是从这里出去的,包括这儿的学生,原来的这些实习生现在都变成院士了。“千人计划”,我自己也是特别的重视。

主持人:实际上,除了你说的这些相当高端的、这些顶尖的在大公司做首席技术官甚至做首席执行官,还有一些年轻人,我在外面陆续地接待过许多,一二十人都不止,都曾经提到过在微软研究院工作过,后来他们出去创业或者做其他的事业。他们起步的时候在微软研究院得到了很好的熏陶、培训和提高。

张亚勤:有的时候我到外面开会或者到机场,经常会碰到有人说我是研究院的实习生,有的说我在学校里面听过你的讲座,也有些从微软出去了又回到中国创业的,像我们云创投加速期里面可能有4、5个这样,出去做得很好的。

主持人:说到这些还是离不开人,离不开人就离不开掌门人,张亚勤这个人物是一个传奇性的人物,是一个很难遇得到的、不可多得的技术型天才,有很多传说和报道。你到现在为止还能保持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最小的大学生吗?当时你上大学的时候有多大?

张亚勤:我不知道。我上学时候,12岁。

主持人:现在12岁应该上中学,你之前的那些功课怎么就完成了呢?

张亚勤:那个是78年刚刚恢复高考,可能高考就比较容易吧。

主持人:也不容易,但是相对比现在容易,你能考到科大少年班也很不容易。我读了《让智慧起舞》那本书,那本书对你有一个全面的叙述,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你去上大学的时候你的母亲陪你去托运行李,12岁的孩子无论如何也是孩子,现在社会上12岁几乎没有什么能力,除了完成作业,剩下就都是爸爸妈妈伺候着,吃穿用甚至车接车送去上学,你自己在托运行李,还记得是吧?

张亚勤:还记得,是被逼的吧。

主持人:那段文章里面给我印象非常深。你的母亲在那个场景里面表现出很伟大的很有智慧的母亲。我大概要复述,可能不准,托运行李的时候火车站行李员说小孩子不能来做这个事情,得让你的家长来,你在填单子,你的母亲在后面说让他做吧他能的我不识字,好像说了这么一句话。

张亚勤:我母亲比较有意识地培养我独立生活能力,12岁去,她也知道,在家里可以照顾,到了那么远的地方没有人照顾。

主持人:当时从山西太原到安徽合肥,你自己去的吗?

张亚勤:我自己去的,但是还有我们一块去的。

主持人:一块去上学的,有家长陪的吗?

张亚勤:都没有家长陪着,当时特别有意思,我们所有学生都没有家长陪,我们当时有四五个从太原一块考到科大的,结伴过去的。

主持人:难以想象12岁的孩子,自己托运行李,自己去上大学,你后来的学业就一直走在前面的,隧道效应,先进隧道的先出来。所以,等到你19岁的时候开始到美国读博士了,在乔治华盛顿大学,那个时候我正好到了大使馆,我们就在那个期间我们认识的,在乔治华盛顿大学也有不少中国的留学生学这个,你是学Compared Science?导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亚勤:我是学Electric Engineering, Double E. 我的导师是做通讯方面的一个权威,像现在用的3G、4G里面的CDMA的一些原始技术他都是创始人之一,所以我当时到乔治华盛顿很重要也是因为我的导师。学习了很多东西,一方面是他对我的指导,另一方面DC.那里有很多的企业,我在读博士期间就可以到世界卫生组织去做实习生,当时我所做的项目后面都用到卫星上面去了,学了很多东西,另外在那里大使馆的地方也参加了很多的活动,每次像教育代表团或者国家领导人去也好,因为我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都有机会去参加这些活动。

主持人:你当选学生会主席还是我去主持的会,所以乔治华盛顿大学的留学生异口同声地选你,大家选张亚勤我还是有一些意外。我已经认识你,对你印象还非常好,现在说起来时间过的真快,我是1987年,咱们俩同时说到1987年,27年了,27年以前你在19岁的时候,19岁的博士生在国外也很少见,也很难见到。

张亚勤:但是我觉得在国外没有人在乎年纪,在国内大家谈太多,多少岁上什么学,多少岁拿到学位。

主持人:国外的研究生年龄跨度很大,几十岁也可以读研究生。我现在还能记得,在GWEO那个学校里面有一间教室好像Student Center,然后选了张亚勤,因为我是教育部、使馆负责这个学校的,我看张亚勤这个人当时你19岁也是小孩子的样子,脸圆乎乎胖乎乎的,这个做学生会主席,当时给我的印象就特别深刻。导师这个情况,你讲他在电子信息、通讯方面在国际上还是很权威的,似乎他是担任了一个很重要的国际副主席。

张亚勤:他是(IEE)通信协会的主席。更重要是一方面是自己的学术成就,另一方面学到研究的方法对我的这些指导,还有就是眼界不一样,在DC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我在那里的现在想起来5年是最享受的时光,一方面做的课题很有意思,另一方面对美国社会、文化了解和观察。那时,我刚刚去很快地融入社会,包括语言。

主持人:我也是在国外读的学位,在念书的时候大家研究生们经常抱怨,苦不堪言,非常辛苦非常累。当时我的导师就说我这这辈子最好的时光是读研究生的时间,我们当时不那么认为,现在过来了,我也这么看,读研究生时期是人生最享受的时期。你到了19岁的时候已经从科技大学毕业了,在中科院也工作过?

张亚勤:我是在科大读的研究生,没在中科院工作过。

主持人:然后直接到乔治华盛顿大学,到19岁的时候已经相当成熟了。我还是想多问几句,科大少年班12岁的孩子生活要自理。

张亚勤:这个是被逼出来的,因为你去了之后,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强,现在我们做机器学习,人工智能,会发现它也在适应,人对自然的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强。我去了之后当时的心态很好,母亲告诉我你去了之后完全就自己了,没人管你。但其实说句实话没有那么困难,学校里面大多年纪比较小,老师照顾得也很好,帮我们洗衣服,也有人去当时教授食堂。

主持人:你们那个班多少人?年龄跨度呢?

张亚勤:我们那个班是60个人,少年班我们是那届最大的。年龄跨度是12岁到15岁、16岁半,都差不多。

主持人:都是一帮尖子人才,后来培养起来。

张亚勤:少年班我觉得那个时候是特殊的时候,也是一种教育尝试。后面十几个学校都在搞少年班,是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还得自然一些,有些发展得很好,有些在EQ和心理方面还是有一些缺欠。

主持人:后期有跟踪有报道,今天我们不把这个话题谈的那么远。在美国大学里面你是19岁开始读书,读到23岁,现在一般22岁大学毕业,你后来就在专业领域里面突飞猛进了,很多材料对你有报道。我觉得,起步早,有天赋、又遇到了著名的导师,赶上了IT爆炸性的大发展,又赶上中国大发展,这个时期也是幸运,也是个人的努力奋斗形成的。后来你就成了IEEE院士,是多大年龄?

张亚勤:是97年,应该是31岁。

主持人:我看到那个报道,这个IEEE凡是在这个领域国际上最高的一个,相当于科学院,有上百年的历史,你作为一个院士在那里面是破了一个什么样的记录吗?

张亚勤:现在想想也没那么重要,当时比较年轻一些,是IEEE最年轻的fellow。

主持人:IEEE百年历史上最年轻的fellow,相当于一个院士,因为什么成果?

张亚勤:我当时做的主要是数字视频压缩和传输,现在我们看数字电视包括DVD、互联网的视频传输,我们是从事这个工作的。

主持人:这些方面的成果得到认可了,对很多人到40、50岁才能达到的顶峰,你在31岁就达到了。它是国际性的百年历史的一个协会,作为它的fellow这个很不容易。我知道你还得过一个奖项在美国叫做“杰出青年电子工程师”。

张亚勤:好像是,这其实不重要,我觉得后面有很多的奖项。

主持人:别说不重要,很多人一辈子拿不着的东西,我当时听说以后青年杰出电子工程师,这个名称如果说比较重要的话就是十杰、十强、十大优秀或者是五十、五十强、五十优这类东西,但是后来我知道这在美国一年只有一个,全美国一年只有一个这就物以稀为贵了。

张亚勤:美国有很多奖,这已经离我很远了,很多年前的事了。

主持人:亚勤似乎谈起这些事很低调,这个意义非同寻常,是当时克林顿做总统的时候给你写了贺信。

张亚勤:好像是。

主持人:书里有记载,别好像是,你得承认是吧,有照片是吧。一年全美国就一个总统给写的贺信。

张亚勤:其实美国有很多奖,总统也写很多信。

主持人:总统不写很多信,我还没见到过第二个人总统给写过信的,而且是在职总统,这些都是非常优秀的,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非常不容易,后来又选择了微软,到了中关村,这么多年也给中关村做了很多贡献,带动了很多企业和产业的发展,这不是偶然的,从你的身上我们还是感觉到作为一个小大学生,又是小博士生,又是一个年轻的出类拔萃的科学家,你对于个人成长有没有普遍意义,社会上很多家长在培养孩子的时候不知道你没有办法,知道你的话都希望他们的孩子向你学习,你觉得有什么启发?

张亚勤: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他的背景他的发展逻辑,没有一个定式或者公式,我谈到教育或者对别人的忠告,我不是最佳的人选,我小孩我都没怎么管,是我太太在管。小孩的教育可以把他兴趣调动起来,提供好的条件让他真正做自己想做的事,身心健康,成功并没有绝对的标准,喜欢做他自己的事,对世界有正面的贡献就够了。

主持人:作为过来人,你当然谈的很轻松,但我看过一副照片,你回母校,到科技大学与学生见面的演讲,科技大学以你为自豪,学校里面拉上大幅的横幅,我看你那张照片在大礼堂里面,不光学生站满了,后面的窗户、走廊都堆满了,大家一直坐到台下,围着你的讲台的桌子坐了满屋子的人,中国科技大学学生都是自发的,不是校长动员出来的。

张亚勤:我是很感动,回去以后,同学、老师对我很鼓励。

主持人:在一个大学的礼堂讲话,学生没地方坐了,全都上台了,围着这个讲台坐了一桌子,我有生以来,看你的照片是一个,还有一次,是台上都是学生,那是1976年粉碎四人帮的时候,正好我到上海出差在复旦,传达四人帮被抓起来那件事,学生把礼堂挤满了,也挤到了台上,学校领导在传达文件。所以在我有生以来学生上了台听报告这种事没有。

张亚勤:其实也可以看出来学生对于科技对于IT这种产业的兴趣,我记得在2002年的时候有一次我到西安交大去,很多人,有3、4000人,有一个学生就问我,微软研究院做得挺好的,每年一般只招几十个人,规模比较小,只招博士,我们大部分人是硕士或者大学生,我们并不一定想做研究,我们可能想做产品和开发,微软能不能提供这样的机会,其实也是从那次通过与学生谈话,我们觉得应该在中国做工程院或者产品,这还是大部分人所做的事,真正开发产品,所以后面第二次我回来,成立研发集团那个发那部分很多时候是这样的启示,那么多的人才对于产业和技术的热情。

主持人:我一直没有机会问你,微软研究院叫了几年以后突然出了一个微软工程院,这个当时也是你决策的,是因为在西安交大学生的问题?

张亚勤:那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让我思考的。工程院是产品开发部门的前身,现在的产品开发部门都是工程院孵化出来的,工程院本身是一个产品部门的孵化器,也是一个人才孵化器。当一个项目到了一个阶段之后,大的问题就出来了。

主持人:工程院院长原来是张宏江,现在谁接的?

张亚勤:是的,原来是。现在是刘铮,他原来是诺基亚中国研究院院长,他走了之后他来接这个工程院院长。另外还有一个印度过来的,是做数据库的专家,他是做研发集团的CTO,张宏江的工作是分成两个人。

主持人:研究院还是洪小文在做?

张亚勤:是,研究院是洪小文。我离开之后,沈向洋接了我,沈向洋后面调回总部,他现在做的是全球执行副总裁,洪小文就接了,第四任院长。

主持人:洪小文也打过交道,也很优秀,所以你的身边聚集了很多很多非常优秀的人才。

张亚勤:洪小文也是IEEE的院士,是语音识别领域的专家,我们研究院里面现在有十几位IEEE院士,我刚来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可能在国内的有三分之一或者一半都在研究院里面。

主持人:我知道锐永也是院士,也很优秀,他现在是技术总监?

张亚勤:是。他现在是研究院的副院长,他又调回院里去了,原来是我的技术助理、总监。我们这里的人员都在流动,这是微软文化里面很重要的部分,希望大家每几年要做一件新的事,你看到的这些人才不是在北京在中国经常很多人就跑到美国去了,又跑回来了,这个是全球范围内人才的流动。

主持人:这么大的研究院,3500 Full-Time的人在这里工作。总部对你们有指标和要求吗?还是你们选一部分,他们给你们指定一部分?

张亚勤:很多时候要求是自己定的,当时成立研究院的时候是个技术研究机构。研究院刚开始的时候,总部并没有说一定要做这样的课题,一年要发表多少文章,更多的是我们自己的一种定位。刚刚成立研究院的时候,我们有三大使命,第一个是科学知识基础研究的发源地。第二是技术和产品的孵化器。第三个是公司的技术智囊团。我们做东西不仅仅是要高的学术价值,更重要这些东西可以转化为产品,要有产品的潜力和压力。当时我们是这样的定位的。后面成立了研发集团,有很多产品的部分,那么产品的话要清晰,一定要有很准确的时间段、资源做什么东西,因为你做出来的产品大家马上要使用,这个时候就有很多成果,要和总部沟通,什么产品在中国做,哪一部分在中国做,什么时候到什么市场。工程院介于研究院和产品之间的桥梁,有些东西比如研发出来并不清楚是不是可以使用,工程院可以作为中间减少风险的过度阶段。

主持人:早些年在报纸上看到盖茨在微软高层会议上对于那些不太了解在亚洲在中国有这样一个研究院的微软高层曾经非常骄傲地讲到研究院。

张亚勤:他对研究院花了很多的心血,十分支持我们,资源也好,还是决策方面。像最早期的时候,研究院很重要的成功,不仅仅是给你这么多的经费,基本上没有什么限制,另一方面他会在公司的最高层包括董事会支持我们,这样我们会招聘到最优秀的人才,可以有很大的灵活度去从事选题,定义研究的方向,这是十分重要的。对于任何一个企业在中国要成功一定要得到公司决策层的支持,在中国可以说是长期的,包括产业的合作和学术界的合作,短期内没有什么效果,如果你要看下个季度的报表是没有效果,但是整体而讲对企业也好,整个产业也好,对于长期发展是双赢的。

主持人:所以亚洲研发集团一定对微软的公司总部和产品有很多贡献,这样他们才会觉得物有所值,从总部源源不断的来……你们这里只是花钱不挣钱的地方?

张亚勤:我们是研发花钱,但是我们做好的产品本身当然是赚钱的。但我们并不是去做销售,卖东西。销售有销售部门,微软中国有限公司销售市场团队,在100多个国家都有销售,我们做的产品100多个国家都可以使用,这也是产业发展全球化的趋势,中国是一个制造中心,像我们所有的硬件产品都在中国,中国也是人才的中心、创新的中心。所以,我经常总结,跨国企业特别是微软这样的企业发展也经历三个阶段,与中国和中关村的发展是一致的,首先从一个市场销售中心,到研发和人才的中心,到现在是一个战略中心。中国是微软第二总部,是微软的第二个家,我们是一个分公司。

主持人:能看得出来你对中国对母校对家乡这种眷恋和关切,也能看得出来你在微软为整个公司所做出来的贡献和重要的位置。利用这个机会我谈点我个的关切,我对IT产品因为摩尔定律,我对更新换代太快完全个人不是太喜欢,总要我们去投入,去改变我们的电脑我们的手机,我们还要重新学习。我对XP操作系统非常留恋,我不希望他退出,但是还是结束了,新的软件有的时候弄得我抓狂,不想再学习那么多,几乎就是我俩15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对于你们这些高智商的人不断不断地在研究甚至都产生了抵触,希望你们将来的产品能够让年龄大或者智商低的也能够更好地使用,现在反而是读过博士的,甚至像我这样年龄的领悟性不差的用过多年的人不行,小孩子倒是行了,两岁三岁下意识地就开始玩了,看来IT就是为下一代人准备的。

张亚勤:我觉得是这样,做得产品都要靠用户来。你刚才讲的很好,我们现在所希望做到用户的界面变得流畅、自然不需要学这些东西。我经常讲,最好的用户界面就是没有界面,你都不知道你要学习,用最自然的方式。现在我们做云计算把很多复杂的东西放到后台去,前面的界面最好用语音、手势、手写和表情这样的方式,不只是过去的键盘或者鼠标。

主持人:有时我们离不开操作系统,所以再换一个操作系统我们就会感觉很痛苦,像我们这样有些OUT的人还是有点怀旧,实际并不很旧,但是就不断的在更新。时间关系,其实要问的问题非常多。你对中关村现在的这个环境有些什么建议,或者政府应该做些什么样进一步的努力。

张亚勤:中关村这几年发展相当的快,刚刚开始的时候中关村还是一个科研高校,这个一直在那儿,真正的创新创业活动是在过去的5—10年当中爆发起来的,我记得我们当时在中关村工会的时候谈过中关村有人才,整个的资源、经费也投入越来越多,但是当时缺少很多,缺少一些文化、软实力、中介机构、风投,其实这几年都已经有很大的改变,首先是中国整个经济的发展提供了很多的市场,很多产品也不需要太快,中国本身就可以吸纳。第二点有很多成功的创业者,早期比如10年前很少就几个公司,大部分都是刚刚起步阶段,有微软、新浪、搜狐,然后有联想、方正,但是规模来讲相对还比较小些,过去10年看到互联网爆发、百度、小米、京东、360,也看到联想这样的企业走向世界,这个本身有成功的故事,然后也有信心。另外一方面创投VC特别活跃,现在看中关村的VC,全球第二,仅次于硅谷,还有一些成功的创业者退出了,他们作为天使投资者,对这些小的初创企业本身有很多的辅导和投入,还有就是各种各样的孵化器、加速器也是对创业者提供了环境,看到微软有、创新工厂、咖啡一条街,各种各样的,所以我觉得中关村这几年真的是做起来了,早期我是很有信心,但是大家很有质疑,这几年的成功都建立在过去的基础和铺垫上面,包括你在中关村管委会提供很好的环境、吸引很多人才,中关村千人计划是密度最高的,不管是学术也好、创业也好,另外当时所看到的这些问题缺少这些东西,后来也都发展起来了,现在的发展一定是建立在过去多年的投入上,所以我们现在的创投加速器最新一期是600多个公司申请,我们接纳了19个企业,这些风投第一期我们和IDG合作,现在上百家,大家在抢项目,这是另外一个问题,我觉得有点泡沫了,很多的资金去抢项目。很重要有成功的故事和经验,现在全球互联网前十大,五个是中国的企业,我是讲用户规模和市值,有一半是中国企业,这些企业尽管大盘没有走向海外,但是中国的用户群已经让他做到全球前十,因为市场大,所以为什么我对中国下面30年IT产业公司有信心的一个重要原因。我们本身讲大数据,数据最多,我们讲规模效应,用户最多,我们讲到要用到传统产业,中国传统产业制造业最大,中国的企业家敢尝试新东西,比如电商京东早上买东西下午就送去了,在美国买个东西有的时候要好几天,还要加钱在你想的时间给你送过去,中国的用户创新和市场创新还是很好的。但是,也有一些地方应该向硅谷学习的,真正的技术创新还是稍微少了一些,所谓的颠覆式创新还是少了一些,很多企业还是在模仿,模仿也没有什么坏处,模仿满足市场的需求,特别是针对中国的需求,这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但是未来的发展还需要更多的技术的创新。需要有一个过程,当企业很多的时候大家都可以做同样的事,需要技术作为一种竞争力。

主持人:你能估价一下像中关村这样的创新区域与硅谷相比,我们能够落后多少年?

张亚勤:我觉得这个很难讲,在技术方面还是落后,说5年也好,6年也好。现在中国模仿得很快,过去硅谷这个企业做大了,我做一个同样的东西中国的版本就出来了,中国早期百度搜索需要学学谷歌,当然百度现在有自己的创新了。包括腾讯包括这些企业都是这么学来的,阿里巴巴也都是学来的,像YouTube也是,中文一两百个搞视频的网站,团购也是,好几千个,这样的话在一定的时间是可以的,肯定中国有这样的需求,但是以后发展这些企业互相之间也有竞争,不可能中国需要五千个团购的,这个时候怎么样找到差异化,就是靠技术的创新,在硅谷的企业、创业者做一个东西往往是做得不一样的我来和你竞争,我们有的企业你做的东西我要做个和你一样的,我做的比你便宜,这个是需要一些改变。

主持人:需要一些时间。中关村还是在学习,或者从国外好的东西拿来,然后再去追赶,再去消化和创新,要走这样一些过程。张亚勤对这个评价和感觉都是很有独到见解。

张亚勤:我在想我心目中的中关村我想用一副图画来表示,我在想有点像高速列车的车头,在引导快速发展,引导中国的创业创新,高速列车越走越快,这也是我想到中国经济发展像一个高速列车。

主持人:你这个图画就是政府现在所说的创新引领、创新驱动。时间关系,最后还有一点问题,夫人和孩子现在怎么样,在哪里?

张亚勤:在两边跑。

主持人:上次见到你夫人是在音乐会去听吕思清小提琴,那个真是好,87年我们就认识,我没想到你夫人坐在第二三排,给我的票是坐在第一排,跟吕思清是面对面地听他拉D大调,四十多分钟,拉的速度那么快,前些时候我见到吕思清,我专门和他谈起来,这个音乐家也是天才,也是不容易。然后,那天演出结束后,你夫人走到我跟前,专门来跟我打招呼来了,我才看到她,好长时间没见,气质也很好,你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孩子也很出息,夫人也非常好,这对于你来说人生还是很美满,很圆满,很成功的,无论怎么说张亚勤是个成功人士,我们对张亚勤的认识还只是一小部分,了解还是一小部分,而且今天整个访谈都是非常低调,张亚勤现在是48岁,也是最好的年龄,作为科学家,作为领导者,作为管理者,作为男人48岁都是最好的年龄,所以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我们也对亚勤保持关注,也希望你在领导微软、在回馈社会、在帮助中关村创业者或者给政府主谋划策这些方面都为中关村作出更大的贡献。那个我知道亚勤是已经不再接受媒体采访,在博鳌论坛的时候就已经把这话说出来了,所以这次是硬逼着亚勤出来跟大家见面,我们是老朋友见面,我不是媒体,但是在坐的有一些媒体,我们是完成政府任务,中关村要起底,要把中关村的人物,把中关村的思想要提炼出来,对于未来后代的创业者们留下一些历史记录,所以我们非常感谢亚勤今天参加我们的高端访谈。

注:本视频转自“中关村创新文化发展促进会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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